也談消費券 (2009/5/7 更新） @ 高雄輪 Powercat 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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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取自 TVBS] 今天馬長瘤政府宣布，即將於農曆春節前每人發放新台幣 3600 元的消費券，希望藉此刺激國內消費，提振經濟。該消費券可用於營業登記之零售店、量販店或餐飲店，使用期限至98年12月底止。

先前許多人喊退稅，但是馬長瘤打死不退。像退稅這種簡單又方便的政策對百姓的生活是最有實質幫助的。在面臨景氣寒冬的時候，退稅給百姓，等於百姓的可支配所得增加，起碼在信心面上是有幫助的。但是讓我感到迷惑的是，馬長瘤先前說不退稅，現在又提出消費券這種變相的退稅方案。還有，先前劉兆玄說，不能舉債來退稅，現在要發消費券就可以舉債，請問馬政府施政的邏輯何在？為何昨是今非？先前說，消費是敗德，現在又說消費是救國，同樣是「消費」，為什麼要被賦予不同的道德意義？

回到消費券的議題，既然馬長瘤說要發消費券，那就讓我們來看看消費券的理論基礎是什麼。1930 年代美國經濟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經濟學家認為這是因為「有效需求不足」，導致生產萎縮，物價下跌，因而經濟成長停滯不前。因此，要解決「有效需求不足」的問題，就應該要刺激消費。所以，凱因斯學派認為應該擴大政府支出，而貨幣學派則認為應該坐在直昇機上灑鈔票（Helicopter Drop）或者下場鈔票雨（Money Rain），拿到鈔票的人會感覺變得富有，因此而增加消費。當然，現實社會中不可能下鈔票雨，實務上是政府印製更多的鈔票移轉給私人部門，所以消費券的理論基礎在此。

瞭解理論，就可以來分析實務。首先要看的是，台灣目前的經濟狀況是因為「有效需求不足」造成經濟成長衰退嗎？我想答案應該不是那麼的簡化，也就因為原因具有複雜度，所以這個政策的施行成效必定會打折扣。以馬長瘤今天公布的消息，消費券預計要動用 829 億的預算，經濟成長率會因此增加 0.64%。基本上，我認為這應該是玩笑話，因為按照這個邏輯來推演，每花 829 億可以刺激 0.64%的經濟成長，那預計要花四兆的愛台十二項建設，不就可以造就超過 30% 的經濟成長？那台灣明年的經濟成長率應該是超英趕美到破表才對啊！怎麼國內外各財經單位都要下修至 2% 不到？所以奉勸大家聽聽就好別當真。

Powercat 常說，越是複雜的制度設計，就越容易產生弊病。像消費券一堆限制，很明顯可以看出是馬長瘤官員在中國台北辦公室裡想出來的，完全沒有考慮到台北市以外地方的狀況。茲就下列幾個面向來討論消費券的弊端：

一、消費券只能使用於營業登記之零售店、量販店或餐飲店，試問沒有營業登記的商家是不是被變相淘汰？用另一個角度看，這樣做有沒有可能圖利在量販店？再者，因為消費券不找零（目前宣稱每張面額 100），因此小額消費是無法受惠的，會不會造成消費行為的排擠效果？

二、會不會有人拿消費券去換現金？理論上現金效用最大，如果有方法可以將消費券變成現金，相信很多人寧願持有現金。

三、印一張紙就可以當錢用，會不會有偽造的可能？如果這樣，政府不就要多花錢在防偽的功能上，那不是額外的浪費嗎？

四、店家如何將消費券兌換成現金？如果政府兌換消費券的效率太差（比如說要等一兩個月才能把消費券兌換成現金），店家有沒有可能拒收？

五、發放管道至今尚未定案，萬一發放過程中有疏失產生，是否會影響社會公平？或另有弊端產生？

其實上面幾點，你可以說我是雞蛋裡挑骨頭，但假如這樣一個政策未經過審慎的思考與規劃，不是會引起更大的民怨？

經濟學的最後幾堂課，老師曾經要我們思考經濟成長的迷思。到底一國的經濟成長數字比較重要，還是人民的實質生活品質提升較為重要？我想答案是後者，這也就是先前謝長廷先生在競選時提到「幸福經濟」的概念。因為數字上的經濟成長率有太多的盲點，比如說中國為了增加對台威脅，因此投入資金研發、生產彈道飛彈。或者像政府要監聽人民的通聯，因此多花錢買偵防車或監聽器材，從帳面上來看都會增加經濟成長，但是對人民的生活福祉來說，並不一定是正面的。反觀家庭主婦在家中照顧老人、幼兒，打掃、洗衣、煮飯，這些工作對社會貢獻都很大，但是卻不能在國民所得中反映出來。

總之，經濟成長率只是我們用來衡量政府施政的一個指標，並不代表全部。政府也應該摒棄純粹美化經濟數據的迷思，站在長遠的角度來思考何者對人民是有利的。但是很可惜，一直號稱「苦民所苦」，「以台灣優先，對人民有利」的馬長瘤政府，除了一再用納稅人的血汗錢去護盤外，現在又開始搞消費券這種短期的政策，而且一下透過霉體放話說要以「戶」為單位，一下又說以「人」為單位。今天又提到一堆排外的行業不能使用，我想接下來幾天應該還會有更多的玩笑話出現，請大家拭目以待。奉勸馬長瘤政府，其實既然有心要退稅，就直接退現金最有誠意，其他的就免了啦！

後記：

1. 文章寫完剛好看到央行宣布印製消費券需花費八億多，如果直接發現金不是馬上可以省下這筆錢嗎？不然拿來發每個人還可以多領 20 元呢。

2. 2008/11/18 晚間行政院又改口使用場所原則上不設限，只要有營業登記的商家就可使用。

3. 2008/11/20 行政院宣布只要店家不拒絕，均可使用。且需在 2009/9/30 前使用。

4. 2008/11/20 發放方式未定案，一說由村里長發放，一說由郵局發放。各縣市紛紛傳出加碼活動，由以金門縣加碼至 NT$7200 為最高。

5. 2008/11/21 馬政府提出消費券綁四年四千億振興經濟方案，希望立法院包裹表決，藍綠立委均表反對。

6. 2008/11/24 內政部昨天正式宣佈，第一波消費券將於明年一月十八日在全國一萬四千多個發券所發放，第二波則預定於元宵節後發放，所有的發放作業將在明年四月三十日截止，逾期未領者都不再發給。且對於違反消費券使用規定的罰則，確立只罰營業人、不罰消費者。

7. 2008/12/5 立法院三讀通過「振興經濟消費券發放特別條例」草案，凡明年3月底前出生、具有中華民國國籍的國民，都可領到3600元消費券，限期在明年9月底前使用完畢。最快明年1月18日可以發放。

8. 2008/12/8 考量消費券是有價證券，為讓發放人員無後顧之憂，預算中已編列五百萬元向保險公司買保險。(編按：早就說發現金最實際，現在為了要發消費券又要多花五百萬，真是極盡擴大內需之能事，不知道是哪家保險公司賺到了。)

9. 2008/12/11 台銀每張消費券需收 4 元手續費，以每人九張消費券計算，一人就要 36 元。預計光此次消費券發放，台銀就可馬上賺進八億。

10. 2008/12/15 總統馬英九日前表示，社會大眾應共同發揮消費券使用創意，新聞局今(15)日正式在 Yahoo！奇摩網站上推動「消費券使用創意徵選大賽」，第一名最佳創意獎可獲得新台幣10萬元。英明偉大的馬政府真是極盡以繁御簡之能事，光一個消費券也能弄出個創意大賽，希望不要帶賽。

11. 好友野球兔在他的部落格發表了一篇錯誤的政策比貪污更可怕！論「消費券」，內容也是以經濟學的角度來分析消費券政策，特別引用之。

12. 2009/1/18 各地區以投開票所方式發放消費券，估計領券率為 91.29%，但是目前陸續傳出各地區消費券剩餘短少的現象，包括台中縣 129.62 萬，屏東縣 39 萬，台北縣 100 多萬，台中市、桃園縣各約 50 萬，最誇張的是澎湖縣，竟然有 10200 元在垃圾桶找到。正好符合筆者前述第五點的看法。按照審判阿扁的標準，這其中一定有內幕，一定有圖利某些人，請藍察院趕快大私無公的去查一查啊！

13. 2009/1/19 消費券發放隔日似乎台灣經濟一夕轉好，馬長瘤政府似乎食髓知味，其中行政院長劉兆玄曾說過考慮再次發放消費券，馬總統今天也預告，「將來類似政策一定還很多」。終於承認了吧，下次每個人來個一千萬好了，我馬上就可以買車了，在高雄也可以買一棟透天厝了，快點發吧，我等不及了，經濟成長破表之日即將到來啊！

14. 2009/4/9 財政部公布2009第一季稅收狀況，其中營業稅比去年同期衰退 17%，為歷年單季次大跌幅，消費券明顯未能達到效果。（經濟日報消費券效應未顯》首季營業稅收減17%）不知道之前信誓旦旦說如果消費券灑下去沒成效就要下台的陳添枝目前作何感想？

15. 2009/5/7 發放消費券時因作業人員疏失短少的 670 萬，內政部長廖了以在 2009/1/20 聲淚俱下地說要用自己的錢來補，結果是以自己上任以來的薪水及友人的贊助來補足，昨天還親自送到經建會。廖了以堅稱因他的朋友情義相挺，且在堅持利益迴避的原則下，由一些已退休及與內政部業務無涉的朋友捐資協助。但根據經建會表示，這筆錢有大半是友人贊助。按照特偵組的標準，這種「贊助」應該歸類為不樂之捐，應該趕快把廖了以羈押起來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