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文為 Gordon Chang 於 2009/10/23 發表於 Forbes 雜誌的評論。有別於國內媒體們不斷吹捧中國經濟成長強強強勇勇勇的論調,Gordon Chang 以各種經濟數據為出發點切入探討中國經濟的「保八」的諸多疑點,值得國人思考。若本文有翻譯不當之處,煩請各位先進們指正,謝謝!

 

 

中國經濟成長 8.9%? 門都沒有

Gordon G. Chang, 10.23.09, 12:01 AM EDT

中國已經用自己的方法買到亮眼的經濟成長

 

 

北京於 200/10/22 公布 2009 第三季 GDP 成長率,與去年同季相比成長了 8.9%,國家統計局也揭露前三季的 GDP 成長率為 7.7%。8.9% 這個數字代表中國經濟已出現反轉向上的趨勢。根據官方的統計資料,中國的經濟成長在 2007 年以及 2008年上半年都幸運地出現了兩位數的成長,但到 2009 年第一季成長率卻掉到只剩 6.1%,然後在今年第二季出現擴張來到 7.9%。現在看來,要達成今年一月中國總理溫家寶所設定的「保八」目標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中國的領導階層對此也感到相當滿意,正如同國務院於週三(2009/10/21)所說:「回升向好的趨勢得到鞏固」。

 

怎麼不會呢?(按:呼應上一段,意指經濟成長一定會得到鞏固。)從去年十一月起,北京政府已經從國營行庫募集了大約九千億美金(按:中國稱為四萬億投資)來為這 4.3 兆的經濟體續命,問題是政府不可能在不創造任何經濟活動的情況下支出這麼大的一筆錢。

 

其實不只是中國的經濟,這十一個月來,所有刺激景氣的措施也表現不佳。首先, 第三季的經濟成長與經濟學家們一致預估的 9.1% 僅有些微之差。更重要地,長達三季的景氣擴張不太可能幾乎都成長了 8.9%,這個數據與其他的統計資料並不一致。舉例來說,中國的經濟成長在政府灑錢救經濟之前仍舊要仰賴出口支撐,有 38% 的 GDP 是靠出口創造出來的,然而中國七月份的出口成長率跌至 23.0%,八月份掉到 23.4%,到九月份則為 15.2%。另一項證明中國經濟活動趨緩的指標是,該國第三季的進口(成長率)同樣出現衰退。在七月下降為 14.9%,八月是 17.0%,而九月則是 3.5%。

 

中國還用什麼方法來救經濟?當然就是支持經濟的另外兩隻腳:投資與消費。在消費面,中國的零售銷售額從第三季開始鉅額地成長,幾乎每個月都增加了至少 15.2%。

 

然而,這些關鍵的統計數字都有一些根本性的問題存在。首先,北京政府不僅將政府採購的部分納入民間消費,也將已從工廠出貨但還未銷售到消費者手上的財貨價值一併計入。(按:依據經濟學的定義,民間消費必須是商品由生產者賣予最終使用者才能計入,中間轉手的部分不能算在民間消費裡。中國此種作法是經濟數據統計上的一大缺失,造成數據完全失真缺乏參考價值。)也就因為零售銷售額納入了一些不相關的項目,難怪北京政府一直不願意解釋,為何七月到九月期間,消費者物價指數一直下跌(七月 1.8%,八月 1.2%,九月 0.8%),但廣義的貨幣供給 M2 在這段期間卻不斷增加。(按:貨幣供給成長,理論上物價會跟著上漲。)

 

由於這些統計數據明顯地與整年的趨勢不一致,我們必須問個簡單的問題:一個國家如何能夠同時擁有強勁的消費成長、令人不安的通貨緊縮以及急遽上升的貨幣供給(成長率)?有種可能就是,這些東西還放在倉庫裡!

 

北京當局在 1990 年代為順應不景氣,會要求工廠做些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廉價產品,現在官方也開始利用同樣的手段了。當樂觀的分析師指出令人感到神奇的汽車銷售數字時 - 七月成長 70.5%,八月成長 94.7%,九月成長 83.6% - 有報導指出中央政府官員要求國營企業購買大批車輛,而這些車輛都被停放在全國的停車場中。上述故事雖然還未被證實,但是卻與燃油消耗數據相符。中國今年的燃油消耗持平,在八月份僅成長 6.4%。那另外一個問題來了,當一國經濟活動是以如此快速的腳步成長時,為何汽油的消耗沒有伴隨著車輛的快速成長而增加?

 

答案就是,北京的統計學家已經用回了他們以前為了支持政治局預測而美化數字的老把戲。中國的經濟也許因為由政府主導的投資而成長,但也不可能達到如宣稱的數字。更重要的,溫家寶的刺激經濟政策是非常缺乏效率的。溫家寶挹注了這麼多的資金來救經濟,但整個國家的經濟產出卻是不成比例。這就是為何即使中國的經濟成長數據已經如此亮眼,但溫家寶仍一貫地拒絕終止景氣刺激方案。如果溫家寶所說的數字是真的,那他現在應該要開始擔心景氣過熱的問題,但事實上並非如此。當然,溫家寶應該會注意這些救市措施所造成的資源不均衡與錯置的問題。當北京政府一宣布第三季經濟成長率後,外資馬上在股市大賣股票。除此之外,中國過度依賴景氣刺激方案以及民間投資的疲弱也是引發外資倒貨的因素之一。

 

北京政府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為了要創造出這麼亮眼的經濟成長數據,中國的中央政府官員們現在正忙著把中國經濟國有化、加諸於國有銀行體系的放款即將惡化、巧立名目的投資也在侵蝕著民間消費、還有超額的工業產值及結合運用商業手法來促進出口等。北京政府操縱的信用擴張到頭來可能導致中國企業缺乏競爭力,就如同日本企業一樣,在泡沫經濟時因現金太多而壓得喘不過氣來。中國目前在股市與房地產的短暫優勢,將直接把政府的刺激景氣方案分化到不具生產力的部門,且一定會傷害到明年的經濟成長。

 

但是,值此同時北京政府仍將不斷地吹噓其調控經濟的能力。如同國家統計局發言人在週四(2009/10/22)所言:「我們可以說,在經濟成長方面,我們已經達到明顯且非凡的成就。」但不幸地,對中國人民以及其他人來說,這些都是假的。

 

 

 

參考資料:

2009/10/23 《Forbes》China's 8.9% Growth? No way

2009/10/23 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李晓超介绍今年前三季度国民经济运行情况,并答记者问(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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